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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寻访“冀东延安”宽城王厂沟抗日根据地
毛泽东同志指出:“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,存在于民众之中。”
抗日战争时期,在宽城境内就有一块面积不大,但作用特殊、贡献很大的抗日游击根据地——王厂沟抗日游击根据地,它是在人民群众信任与拥护下构建的隐秘而重要的抗日堡垒。
8月16日清晨,记者一行从宽城县城出发,沿着蜿蜒险峻的山路西行约40公里,来到孟子岭乡王厂沟村。这个坐落于燕山北麓的小山村,三面环山,四周峭壁如削,瀑河蜿蜒穿行于峡谷之间。村庄依山而建,茂密的板栗树掩映着零星民居。
这个隐蔽在崇山峻岭中的山村曾是冀东抗战的“心脏”。1941年至1943年,冀东军分区司令部在此运筹帷幄,指挥了多次反“扫荡”作战;冀东地委机关亦驻扎于此,制定重要决策,被史学家誉为“冀东延安”。
展开剩余88%冀东军分区司令部遗址
革命堡垒
王厂沟南临长城,北据燕山,西扼滦河,东控青(龙)平(泉)喜(峰口)公路,是沟通冀东、热南的咽喉要地。这里北有瀑河、大北山,沟壑纵横,地势险要,森林茂密,具备天然的掩蔽屏障。
1931年9月18日,侵华日军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,侵占了东北三省。1933年3月,日军侵占承德,热河省全部沦陷。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,日寇发动全面侵华战争。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,全国人民奋起反抗。1937年8月22日,中共中央召开洛川会议,确定了开辟冀东根据地、以雾灵山为根据地进行游击战争的战略。
1938年6月,八路军第四纵队挺进包括兴隆、滦平、丰宁在内的冀热边地区,在冀东地区开创了抗日根据地,之后,建立了冀东军分区。王厂沟是冀东军分区通往口外交通线上的一个中心站,是一条军政人员出入长城、开辟新区、转向根据地的交通要道。1939年秋至1940年春,为创建冀热边抗日游击根据地,中共地方工作人员从冀东深入到热南宽城王厂沟开展抗日工作。1941年8月,原冀东军分区司令员李运昌带领八路军两个连第一次进驻王厂沟。1941年至1943年,中共冀东区委、冀东军分区、兵工厂、医院、报社等都先后转移到了王厂沟,迁青平联合县政府和第七区政府亦长期在此办公。王厂沟成为冀东抗战的“神经中枢”。
翻开抗日战争史,王厂沟的名字赫然陈列其中。
王厂沟伏击战遗址
这里是冀东党政军领导机构召开会议的坚实基地。1941年11月下旬,冀东军分区政委、党分委书记李楚离,冀东军分区司令员李运昌等部署打“治安军”战役会议,作出了“留游击队配合地方干部继续坚持热南外,在热南的主力部队全部返回冀东基本区,发动打‘治安军’战役,并乘胜开辟滦东和路南,扩大根据地”的重要决定。1943年6月,冀东地委在这里总结反日伪“治安强化运动”,部署“青纱帐会议”,恢复被“蚕食”的地区。会议结束后,召开了“追悼包森、刘诚光烈士复仇动员大会”,李运昌亲自作动员报告。
这里是冀东主力部队进行休整的隐蔽基地。冀东军分区被占领后,主力部队转移至王厂沟抗日游击根据地进行休整。在王厂沟群众院落里或密林山洞中,冀东部队进行了政治整军活动,通过做好政治学习,搞好军民关系,部队指战员端正了对斗争形势的认识,打消了“持久战能不能坚持下去”的疑虑,坚定了抗战必胜的信念。
这里是冀东党政军机关正常开展工作的安全基地。军分区报社隐蔽在深山石洞中,每天出报、投报,是个“红色投报网”;战地医院救治了大量伤病员;青年干部学校培训了近百名抗日干部;兵工厂为部队生产供应了杀敌的武器弹药。
这里是主力部队痛击敌人的重要战场。1943年5月13日,日本关东军春田中队向王厂沟扑来。此时,冀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和13团特务连长薛辉荣分别率部队到此会合,并打响伏击战,全歼日军150人,缴获了敌人大量的装备,堪称伏击战中的经典战役,打破了日本关东军在冀东不可战胜的神话,有力地配合了冀东基本区的反“扫荡”斗争。
英雄人民
沿着陡峭的“猫山”小道攀援,记者钻进当年住过八路军伤病员的山洞——清水湖重伤员疗养洞。三丈多深的洞中还依稀能看出人们居住过的痕迹,洞中的房框子、石炕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峥嵘岁月。王厂沟村79岁的老党员刘广文介绍,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,这个山洞成为救治伤员的“生命驿站”。村民们自发照顾伤员,在日伪军严密封锁下冒着生命危险下山筹措粮药。
王厂沟妇女推碾子加工粮食。
“猫山”,是王厂沟村民反抗日军“集家并村”政策想出来的办法。1942年开始,日军在宽城全面推行“集家并村”政策,将王厂沟划为“无人区”,强迫村民离开家园到“集团部落”(也称“人圈”)里居住。王厂沟的共产党员和多数革命群众坚决不进“部落”,转移到深山“猫山”抗日。
青山无言,却见证了军民同心、共御外侮的历史。
刘广文一家世代居住在王厂沟村棒山沟组,为烈士守墓几十年。棒山沟曾经有9户村民居住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修建潘家口水库的需要,从1999年开始,其他8户相继搬出了棒山沟。眼下,这里虽然还是一个村组,但实际只有刘广文一户。他和老伴至今还住在沟口的独门老房里,只为能和牺牲的烈士与亲人长久相伴。
“坡上纪念碑后安葬着王子明等3名烈士,坡下沟对面我家祖坟里埋着为掩护八路军跳窗撤离,死在日军刺刀下的我老爷爷刘殿贺。”本族爷、叔辈有5人在抗日斗争中牺牲的刘广文站在“冀东抗战纪念馆”2号馆门前,看着院中托举窗户的刘殿贺铜像,表情言语格外低沉肃穆。
1942年,王厂沟在开展冬季反“扫荡”中,地下党员郑紫阳在刘殿贺家召开支部会议,刘殿贺在院外放哨望风。突然,刘殿贺发现100多日伪军偷袭村庄,赶紧进院送信,并立即打开窗户让参会人员跳窗突围。他双手刚刚举起窗户,敌人就一枪打中了他的腹部,肠子流了出来。他一手捂住腹部伤口,一手托住窗户。最后,除郑紫阳1人外,其他干部都突出包围,可刘殿贺却倒在了血泊里。当时,刘殿贺的妻子正在坐月子,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敌人打死的情景,但为了郑紫阳的安全,她翻身下炕到外屋从锅底抹了锅灰,迅速朝郑紫阳脸上抹了几把,让他盖上被子佯装生病。当敌人进屋逼问时,刘殿贺妻子镇定自若,说自己的丈夫正在患病,骗过了敌人,使地下党人员全部安全脱险。
为了守护这座隐秘而重要的抗日堡垒,王厂沟全村男女老少都行动起来,男青年参加武装班,站岗放哨,传送情报,老人和妇女做军鞋、军袜,护理伤病员。
王厂沟根据地轰轰烈烈的抗日活动,引起日本侵略者的恐慌和不安。他们不断纠集伪军和讨伐队对王厂沟进行频繁的“扫荡”和肆意的屠杀。据记载,这一时期,560多人的王厂沟村共有287人被日伪杀害,其中包括50名共产党员和抗日积极分子,还有因坚持“猫山”躲避日寇冻饿而死的50多人。除此之外,全村还有800间房屋被烧毁,2.5万斤粮食、400头牲畜被抢走。
王厂沟群众为野外的战士们送开水。
王厂沟老百姓的无条件支持和付出的巨大牺牲,根据地的官兵没有忘记。李运昌将军1988年以80岁高龄重返王厂沟时,挥笔写下“革命堡垒,英雄人民”;2007年,92岁的李中权将军到王厂沟看望乡亲们时,在抗战纪念碑前流着眼泪说:“王厂沟人民太好了,我睡觉都会想起王厂沟。”
如今,冀东军分区司令部指挥所、战地医院、兵工厂、冀东报社、全歼日军150人的厮杀战场……在王厂沟21平方公里范围内,依然清晰可循的旧址、遗迹,就有20多处。隐蔽在热南崇山峻岭之中的王厂沟抗日革命根据地,用军民鱼水情谱写了人民战争的壮丽诗篇。
红色传承
夕阳为李运昌将军亲笔题词的“革命烈士永垂不朽”纪念碑镀上金辉。这座建于1941年王厂沟抗日游击根据地原址的纪念碑暗藏玄机:41级台阶每级高19厘米、宽43厘米,无声诉说着1943年那场载入史册的王厂沟伏击战;碑身470厘米的高度,铭记着参加王厂沟伏击战中470名八路军战士的英魂;碑墩150厘米的厚度,寓意全歼日本关东军春田中队150人,将侵略者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历史长河滚滚向前,战争硝烟早已散去。今天,在这片曾燃烧革命烈火的革命老区,人们接续奋斗,书写着发展的新篇章。
如今,王厂沟这块沧桑厚重的土地早已告别了“路隘林深苔滑”旧模样,迎来了“路宽林茂粮丰”新生活。这里依山傍水,植被茂密,空气清新,气候宜人,宛如画卷。抗日纪念馆、英雄纪念碑、纪念广场、红色文化讲堂、“忆苦思甜”大食堂纷纷落成。走初心之路、听革命故事、接受廉政教育、重温入党誓词、吃“忆苦思甜”饭……红色文旅、红色研学、红色经济有机结合,王厂沟村打造出了集红色文化学习、教育、培训、展览、体验等于一体的文旅精品。截至目前,王厂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共接待各机关单位400余批次、2万余人。
每一处红色遗迹,皆是传承初心的鲜活课堂;每一段英雄故事,俱为砥砺奋进的精神丰碑。老区精神不是博物馆的展品,而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基因。革命老区的美,既在于它的自然风光,更在于它深厚的历史底蕴。这里的人们,用真挚的情怀传承着革命的精神,用实际行动续写着辉煌的篇章。近年来,王厂沟村开展了垃圾清理、柴草进院、“厕所革命”等六大行动,推动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走深走实。目前已清理各类垃圾6公里、河道沟渠10公里、房前屋后乱堆乱放40余处,确保路面洁、沟塘净、环境美。硬件提升是环境整治的关键支撑。近三年,王厂沟村共完成总投资471万元、16个基础设施项目建设。今年,30平方米的南沟上坎新建小广场、4500米新果园路、河西饮水工程等民生项目也已列入施工计划。
乡村不仅要塑形,更要铸魂。孟子岭乡在王厂沟村每月开展一次道德大讲堂活动,加强政策宣传的同时进一步提升基层治理效能。既要请进来,也要走出去。孟子岭乡还筹备组织王厂沟村“两委”干部、党员代表等赴西柏坡教育基地、革命老区李家庄等地考察学习。
王厂沟村的变迁是革命老区发展的一个缩影,在这里,红色记忆被精心守护,绿色发展理念深入人心,一幅“红色引领、绿色发展”的乡村全面振兴画卷正在燕山深处徐徐展开。
来源/承德日报 (记者:李金宏、李海涛)全国前10大配资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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